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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李广宁 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
无论是过去的文献记载,还是当代的宜兴紫砂业师傅们,都把供春当做紫砂壶的鼻祖来尊崇。当然,按文献记载,供春的技艺来自「金沙寺僧」。但那位长者一则未留下名姓,二者并未在当时或其后形成气候,终是由于供春技艺有加,再加上其主人吴颐山的原因,使其成为紫砂壶历史上的第一位名家,坐定了「开山老祖」的位子。也正因为如此供春壶特别珍贵,从明代后期以来的几百年里,一直是人们追求的奇珍异宝。从目前已发表的所有资料来看,供春壶没有出土过,只有少量的传世品,被珍藏在有关博物馆、纪念馆或私人手中。其中最为人们看好也最著名的有两把︰一把为《树瘿壶》,藏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;另一把为《六瓣圆囊壶》,藏香港茶具文物馆。下面主要拟就这两把壶的真伪问题,对供春壶做一点探讨。
树瘿壶应为黄玉麟作品
1.《树瘿壶》:壶身做松树瘿瘤状。壶把做树枝分叉状。把下有篆书款「供春」二字。壶盖做成番瓜蒂状,盖内有楷书「玉麟」印款,壶体泥质较细腻。这把壶是宜兴乡贤储南强先生于1928年在苏州地摊上购买的。他经多方调查考证,了解到此壶曾收藏于清末大藏收家吴大澄家。他认为此壶是供春壶真品,盖是清末制壶名家黄玉麟后配的。画家黄宾虹见此壶后,认为黄玉麟后配盖是「张冠李戴」,就请民国时制壶名家裴石民先生重配树瘿形盖,并为之题记。储先生是地方绅士,文化造诣较高,获此壶后十分珍视,拟在宜兴建「春归楼」专藏此壶,后因抗日战争开始而未能如愿。解放后,储先生将此壶捐献给国家。由苏南文管会(在苏州)接收。后转到南京博物院,再转送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。
对于此壶是否为供春壶真器,过去专家们是深信不疑的。近年来一些人提出疑问,我以为疑得有道理。首先是做为开山鼻祖的供春,其当年制壶时工艺并不成熟,这些在上期文中已有所述,而这把壶的制作技术已十分纯熟,从技术上看,真正的供春壶是无法达此高度的。其次是泥料的细腻程度,也是供春时期所无法达到的。再次,其款识也不对,在整个明代,紫砂壶落款者是用竹刀或钢刀刻楷书款,在把梢上落篆书印款是不可能的。还有一点应该强调的是,供春时期制壶是不用匣钵烧造的,壶与缸坛同窑,壶身肯定会有飞釉泪痕。而该把《树瘿壶》全身干干净净,是装在匣钵中专窑烧成的。
综合看起来,这把壶不可能是供春真品,我认为,这只能是黄玉麟的作品。其连仿供春壶都谈不上,只是根据过去有关供春壶形的传说,黄玉麟发挥想象力自己创作出来的。黄玉麟是清末制壶高手,吴大澄曾专请他到家里做壶达八个月之久,这是人所共知的史实。故这把壶曾收藏于吴大澄家是极为顺理成章的事。储南强先生不是文物鉴定家,其以一腔热爱家乡的情怀买了这把假供春壶收藏起来,心情是可以理解的。加上过去文博界对紫砂壶鉴定力量的薄弱,使这把「假虎丘」连升三级,直入中国历史博物馆的殿堂。现在应该是还其真面目的时候了,但黄玉麟毕竟是紫砂大家,其作品还是有很高收藏价值的。
六瓣圆囊壶应为民初仿品
2.《六瓣圆囊壶》:壶身略呈半球形,竖向六出筋略呈莲瓣形。该壶泥料稍粗,有轻度「梨皮」效果。制壶技术娴熟,应是打身筒后外表加模具挡成,再用工具修过。壶底刻隶书味很浓的楷书款「大明正德八年供春」字样。这把壶是香港著名茶具收藏家罗桂祥博士于五○年代初期在香港收购的。罗先生一生喜爱收藏和研究紫砂器,在八○年代,他将其收藏的数百件藏品捐献给香港市政局,建立起香港茶具文物馆。现在该馆藏品已逾千件,而此件供春壶被当做该馆的「王牌」藏品,其名声极大。在大陆和海外的多本权威性紫砂图录或书籍中都予收录介绍过,且给予名列前茅的显要位置,有的书籍甚至于将其刊载于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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